“哦，我说怎么讲到一半卡壳了，原来是想廖掌门了。”
桃枝捂着嘴嘿嘿笑，揶揄一旁粉着张俏脸的姜草。
姜草被她取乐惯了，也不生气，只是肚子突然间开始疼了起来，把他吓了一跳。
“嘶！”
笨拙的小哥儿发出蛇吐信一样的声音，他捧着腹，惶急地看向炕上的桃枝，颤抖着：“桃，桃姐姐，我肚子疼。”
“肚子疼？怎么搞的？刚刚不还好好的吗？”
一听姜草说肚子疼，桃枝就坐不住了，被子一掀从床上下来，伸手往姜草裤子里一摸，湿的，还黏哒哒往下滴着水。
“羊，羊水……”
桃枝默念着，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“不好！姜哥儿，你这是要生了！”
“生？啊？这就生了吗？”
明明刚刚还乖乖呆在他肚子里听他讲故事，他都以为把小崽崽安顿好了，结果还是淘气地要出生了。
姜草皱着眉，也不知该怎么办了，生孩子对他，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，他慌死了，也怕死了。
听说哥儿生子尤为凶险，好多哥儿都是头胎生不出，死在产房里，姜草盼望自己能交个好运，可裤子里的水越来越多，肚子如千斤坠般越来越沉，包括那股子阵痛，也变得越来越剧烈，还是把他吓懵了。
“快，去，去苍雪派！”
危急关头，姜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廖延，可桃枝却恨恨地跺了跺脚，不听他的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找廖掌门有啥用？姜哥儿，你忍一忍，我现在就下山去找王妈妈给你接生！”
桃枝走的快，回的也快，同行的还有王妈子，这王妈子都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，被桃枝一顿夺命连环踢敲醒，衣服都没披就跟着跑了出来。
她年纪不小，走一会山路就要喘，好不容易到了山腰处的小柴房，推门一看，姜草已经跟放挺的死鱼一般倒在了炕头上。
大大的杏眼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，肚子鼓的跟座小山，裤裆早就湿透了，腿下面流了一淌黄水，也不知是尿还是什么，看上去怪埋汰的。
王妈子也不嫌，掏出口袋里的小刀就往上赶，桃枝是个伶俐的，遇见这种情况也不要王妈子催，自己就跑去厨房烧热水。
按照她的猜测，不出意外，姜草的头一胎就要诞生在今天，竟是个雨天来的孩子，真不知这个兆头是好是坏。
“来，小哥儿，放松，对，把腿张开，好！”
屋子里，王妈子正有条不紊地教着姜草怎么摆出顺产的动作，姜草都一一照做了。
王妈子是经验丰富的产婆，姜草把腿一开，她往下一看，就知道这胎儿的位置正不正，好不好顺产。
“啧。”
王妈子边看边蹙眉。
这一胎凶险啊！
哥儿的产道本就不如姐儿，姜草的更是，估计快生育的这几周也没人帮着拓宽，唯一陪着的桃枝是个素姐儿又没有经验，便让内/壁收缩了回去，这可不方便胎儿滑落。
然而，产道窄还不是最糟糕的，最糟糕的是娃娃的胎膜，实在是太厚了！
胎膜厚，虽说可以在初期帮着孕哥儿保胎，可一层层积累下去，到了瓜熟蒂落之际，过厚的胎膜会影响孩子呼吸，为了让孩子尽快从胎膜中出来，姜草能够生产的时间就比寻常哥儿少一大半。
都说早死早超生，快一点卸货，也快一点恢复身体，这些安慰人的话只能拿去骗一骗外行人，对于王妈子这种身经百战的熟手，越快的时间意味着越大的压力，而越大的压力，势必会造成越大的出血。
王妈子是想尽可能保全姜草，不管怎么说，这懵然无害的小哥儿实在招人稀罕，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，要是到了后期，姜草真的不可避免地大出血，那她也只能按照廖延最初给她的交待——舍尽一切保住幼崽，将姜草推向鬼门关。
一指，二指，三指。
王妈子拼命帮姜草拓宽产道，姜草被弄的痛极了也不敢叫，他知道，王妈子这是在帮他。
可怜的小哥儿流了一脑门的汗，身下越疼，他就越往上瞅。
柴房的梁顶挂着个福袋，是桃枝给他缝的，说是房梁挂一个，床头掖一个，等床头婆婆来了，领了福袋，自然会庇佑新生的小孩。
菩萨保佑！神明保佑！
在第四指拓充进来时，姜草的痛感已经飙到了一个巅峰，坚强的他依然没有喊叫，只一味地在心里祈祷神佛，让神仙帮助他渡过这次劫难。
桃枝烧了热水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，她粉粉嫩嫩的弟弟姜哥儿张着大腿，横在床上，一双灵动的杏眼闭的死紧，嘴唇也咬的一片鲜红。
王妈子低头埋在哥儿腿间，正努力帮他拓宽产道，等准备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，就拉住姜草的脚踝，催促他向下使劲。
“憋住一口气，往下顺！憋住一口气，往下顺啊哥儿！”
王妈子汗流满脸，她撑着姜草的腿，不让它们往下耷拉，同时不住地鼓励着姜草。
姜草手拽被单，非常听话地吸气呼气往下压劲，他的努力是有效果的，孩子的头已经有一点滑出产道了，但还卡了半个憋在产道中，姜草使了好几劲都压不出，渐渐就开始力不从心。
“不行！还得再用力，还得再用力啊我的哥儿！”
眼见着姜草越来越虚弱，王妈子也急的不行，他们的时间没多少了，再生不出小孩，她就不得不对姜草动刀子，借助刀刃的锋利划开柔软的皮肉，取出婴孩。
这是最快捷的办法，也是最大程度保证孩子不会受母体压迫的方式。
可一旦动刀子，姜草就会出血，这血控得住还好，要是控不住……
王妈子毕竟是个良善的妇人，不到万不得已，她真是不愿让姜草遭那风险，可是试了几次孩子的头都卡着不出来，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廖延临走前说的话。
若是情况不妙了，舍大的，保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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