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京郊外，鼓角齐鸣。惹得周遭许多农庄的府兵都前来围观。
这些府兵也将在近期收到集结成军的命令，不过在这之前，他们惊讶的是，一向以懒惰成性为名的水军大营竟然响起了急促的点将鼓。
“怎么回事儿？水军大营怎么响鼓了？”一个中年农夫从田地里支起身子，询问身旁的人。
“你不知道吗？水军大营响点将鼓了啊！”路过的年轻人指着远处，笑道。
“哈？击点将鼓，不是出征就是迎帅。那群垃圾，要出征是不可能的了，难道之前那个张大帅也受不了他们，走了？”中年农夫不屑一顾地评论道。
“听说是整队大营开拔，不过去哪儿不知道呀。”年轻人回道。
“哈哈哈，肯定是惯例调防，这群家伙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，朝廷岂会让他们去打敌人？他们要是能有一点用，我把肥料都吃咯。”中年农夫耻笑道。
“喂，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，快去水军大营看看啊！”这时候，一群周边各县隶属十六卫麾下的府兵们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啊，有啥乐子吗？”年轻人问道。
“西京好多大官都来了，据说是参观类祭。水军要开拔出征，去打吐蕃人啦！”
年轻人听到这儿，随着过路人头也不回地跑了，空留中年农夫拿着一坨粪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……
水军大营外，早已有重兵把守。由于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千载难逢，引得附近在干农活儿的府兵们都凑过来围观，一时间人头攒动。
天气极其晴朗，连一朵云都看不见。水军大营内，一排点将鼓威严肃穆，有水军兵士手持鼓吹，狠狠地敲打鼓面，响声震耳发聩。
水军大营的门向外敞开着，十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时不时有身着崭新甲胄的士兵拿着长戟来回巡逻。
有身着长袍的官员与身着铠甲的将士不时从正门出入，而一位穿着明光铠的少年则十分引人注目。
“喂喂，今天怎么回事儿啊？那些是谁的部队？”隶属府兵的中年农夫凑了上来，问道。
“那些就是……挖槽，什么味儿啊，你就不能洗干净了再过来？”他前面，一个人刚要解释，接着闻到一股怪味儿，皱着眉头，捏着鼻子转身责问道。
“嘿嘿嘿嘿，抱歉啊。”
中年人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，接着指着那些纪律严明的士兵们问道：“这些是什么人啊？是不是上头派下来整顿水军的？嗨，依我看，这群废物早就该整顿了。刚才还有人跟我说笑，说他们要准备出征了，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中年人说完，却发现周围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，却默不作声。
“怎……怎么……？”中年人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，询问道。
“那些。”前面的人指着水军大营门口的那些兵士道，“他们就是水军大营里的人呐。”
“什么！？”中年人吓得向后一退，“这……这些人就是那群空吃军饷，不劳而获的垃圾？不……不可能啊！？”
“我以前也不信，不过自从从我表哥那儿听到消息，我就知道为什么了。”前面的人用十分骄傲的口吻说道，他的表哥正是水军弓箭队的一员。
“他们啊，换了个武艺精湛，带兵有方的大帅，现在整个水军大营早已焕然一新，不可同日而语啦！”
“哼……我可不信，这肯定只是在排场上做做样子吧？这群垃圾平日里好吃懒做，还总是来我们村子偷鸡摸狗，我早就想教训他们一顿了。我见过他们大营的样子，整个就是个粪坑！现在忽然变得旌旗蔽天、壁垒森严？面子工程罢了吧。”中年人仍不服输，争辩道。
“哼，你不信？就自己看看咯。”前面的人也不跟他多争论。
大营门口，礼部尚书李孝恭亲自监督类祭仪式。身旁看着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征等人。李靖身着臣服，与身着软铠礼服的秦琼离张雄最近。李靖正语重心长地与张雄说着什么。
张雄站在他们之间，年纪最轻，但身子骨一点都不输这群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军们。
“那个小孩跑进来干什么？他是谁家的贵公子啊？”中年人指着张雄问道。
“他啊，哼哼……”刚才的前方的男人露出了笑容，“就是我说的那个大帅咯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！？”中年人的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！
……
大营门口，李孝恭与张雄互相拜过。对张雄从质疑到颇有好感，仅仅是在数日之间。对于水军的感情，李孝恭不在张雄之下。
当年，他在太上皇当政时期，便大造战舰，练习水军，最终灭了南梁。尔后，他被人诬陷而罢官，接着又历任凉州都督与晋州刺史，与水军的关系也就相去甚远。
如今，他是唐太宗的礼部尚书，主管礼仪、祭祀等外事活动。而这次又刚好与他一直牵挂的水军有关，自当亲自前来督办。
而对于将水军从泥沼中拯救出来的人，他对张雄的态度也是十分谦和。不仅劝谏圣上采用最高规格的祭天仪式，还顺带给张雄带来了一些好消息。
“张将军此番领兵松州，是否有麻烦呀？”李孝恭问道。
“李大人，”张雄拱手道，他知道李孝恭与水军的渊源，所以也就直截了当地与他聊了起来，“我的军队早已枕戈待旦，随时可以出发。只不过现在仍在等待工匠连夜为我军赶制运兵行船，好长驱直入，直捣边陲。”
“嗯嗯，很好很好，哈哈哈。张将军，我看你器宇不凡，果然是少年英豪的面向。”李孝恭哈哈一笑，作揖道，“我祝你此次出征能马到功成，旗开得胜！”
“李大人，良辰吉时快到了。”一旁，一个小吏走过来提醒李孝恭。
“哦？好的，张大人，请。”李孝恭伸出一只手，让过张雄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往点将台走去。点将台后方，八面大鼓齐齐响起。
张雄站在点将台中央，身后披风朝一侧吹起。他手压在腰间的剑把上，头戴凤翅盔，身穿明光铠，威风八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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