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好的，我知道了，放心，到了跟你们联系。”
挂断了电话，林哲顺手把手机关了，放进了口袋里。
正好一个空乘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毯子，林哲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泽，还是帮他要了一张。
自从上飞机后，林泽就一直在望着窗外发呆，不仅不和林哲说话，甚至都不敢看他，只是侧着身子，死死的盯着窗外，还有意无意的和林哲保持着了一定的距离。
看了看两人肩膀之间空荡荡的空气，林哲叹了口气，然后把毯子塞到了他的腿上。
塞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林泽的手臂，他猛地弹了一下，吓了林哲一跳，然后就看到他抬起头看向了自己，眼睛里闪烁的不再是点点笑意，还是闪躲。
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苦涩，竟然是这样，林哲有些无奈，却只是努力地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，随意地说了一声，“你穿得太少，当心着凉了。”
林泽这时候才意识到林哲是给自己拿了毯子，又愣了一下，然后机械般地点了点头，说了句谢谢，就把毯子摊开了盖在腿上，然后连忙就又看向了窗外。
林哲也把视线移向了面前的娱乐显示屏，因为还没起飞，暂时不能选择电影，只是航班飞行概念图，绿色的陆地上，白色的飞机，划着弧形的线。
从屏幕上来看不过是一只手可以丈量的距离，但是真的飞起来，也需要差不多十二个小时。
时间真的还是挺久的，林泽就打算一路上都这么固执地看着外面吗？
前天晚上在林泽的寝室楼下，也许是因为灯光太美又或者是自己着了魔，林哲竟然跟林泽告白了。
不仅告白了，还吻了他，哦，正确的来说应该是林哲冲动之下吻了林泽，然后就顺势告白了。
虽然心里都知道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，这样做无疑会打破他们之间看似美好的平衡，但没办法，做了就是做了。
代价自己也受到了，就是现在这样。
说实话，林泽的这个反应，对自己的打击蛮大的，林哲想过他会直接拒绝，然后大叫起来，或者干脆不相信自己说的，嚷嚷着又不是愚人节你为什么要骗我，但是林泽什么也没有说，那天语无伦次地跑开后，到现在两个人一起并肩（呃，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并肩）地坐在去伦敦的飞机上，林泽好像一共才跟自己说过不到五句话，而且基本上就是“哦，嗯。”和刚才的那句“谢谢”。
他在防备自己，并不是躲避自己。
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想要躲避也无从躲避，这次请假去英国看望外公是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的，机票也早就定好了。
就算这种时候林泽不想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，他也别无选择。
林哲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，他真的理解了自己说的话了吗？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危险了吗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？……
……心里有很多问题，翻滚着，搅动着，很不舒服的感觉，所以从昨晚开始，自己就没怎么吃得下去东西。
林泽可能也是，不知道是不是林哲的幻觉，总觉得才一天不见，他就憔悴了很多，没睡好是肯定的，黑眼圈很明显地就看出来了，嘴唇也有点泛白，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性自己咬的。
啊啊，真的是糟糕透了。
这已经是林哲自己自前天晚上以来第一千零一次感叹了。
每一次林泽对自己动作过度敏感的反应，或者下意识地闪现在眼睛里的惊慌失措，在林哲看来，都像是一把刀子，唰唰唰地就刺在了自己的心上，刀刀见血，痛却只能自己忍着。
他也不想这样自己的，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那么零点零一的期待，没有说透，一切都还是可以奢望的，但现在，不仅是奢望粉碎了，看到林泽露出纠结的表情，林哲也会更加难过。
飞机晃了晃，准备起飞了，林哲用余光瞥了瞥林泽，他的头抵在窗户上，依然在看着外面，眉头稍稍皱着。
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的，林哲突然想，他还是更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。
结果林哲又是一夜没睡，看了五部电影，连着看的，但没有一部剧情能够完整地输入脑袋里。
林泽吃了晚饭后，看了一部电影，但还没有看多久，就睡着了，头靠在窗棂上，耳机还戴着，毯子从胸口掉到了肚子的位置，双手垂在腿上。
看来他昨天晚上是真的没睡好了，林哲叹了口气，他想帮他把耳机摘了，犹豫了好久却不敢伸出手，最后只默默地帮他按掉了屏幕。
其实也很在意毯子的，但是如果帮他重新盖好，可能会把他吵醒，而且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这么尴尬，估计他醒了应该就不会再去睡了，林哲看着他闭着眼睛，睡得很安静的样子，最后也只是伸手调了调头顶的风口，然后抬手叫空乘又叫了一杯咖啡。
咖啡热热的，虽然只是普通的速溶咖啡，但是闻着它的香味，林哲觉得自己平静了很多。
忍不住又侧过头看向了林泽，林哲想，如果自己没有搞砸这一切，也许他现在就会靠在自己肩膀上睡了，虽然不能说那样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煎熬”，但是，至少比现在这样好多了。
就这样戴着耳机看着林泽看了好久，电影里的角色们到底在说些什么，林哲却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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