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路边的小咖啡店里歇脚。
店里没有其他客人，正在看综艺节目的店长正毫不顾忌地捧腹大笑，看到有客人进来，他手里的薯片一滑，抖落了小半袋。
“欢迎光临！”店长一边往垃圾篓里扫薯片一边笑嘻嘻地打招呼，不知热情里有几分是先前的愉悦留下的迹象。
陈苒很快被他的快乐所感染，在柜台前踮了踮脚，双手背在身后问：“有没有冰淇淋？”
“有的，客人您想要什么口味的？”店长的笑容如同一张招牌。
“香草！”陈苒回头看走过来的江煜，“老师你想要什么口味？”
江煜对店长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招呼，然后说：“香草。”
“啊……”陈苒拖着不满的腔调，说，“换一个口味吧，这样我就都可以吃了！”
江煜看他的眼神略过了一瞬不解，微笑时却像在看一个孩子。
“一个香草，一个巧克力。”江煜对店长说，“外加一杯黑咖啡和一杯可可。”
陈苒站在一旁等他付钱，在他转头看自己时，弯着眼睛笑起来，无邪得一尘不染的模样。
江煜点完东西以后去了洗手间，陈苒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，手里握着香草冰淇淋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。
店里的暖气十分充足，冰淇淋含奶量很高，不赶紧吃便化了。陈苒把很大一口冰淇淋全咬进嘴巴里，用力一含，满口尽是鲜奶油和香草粉的味道。甜美沿着味蕾扩散在鼻息间，他呵了一口气，似乎能闻见甜甜的香气。
陈苒突然很想和江煜接吻，想让他的舌头撩走自己嘴巴里的清甜。
想到这里，陈苒把吃剩的冰淇淋放在一旁，起身找江煜。
“老师？”他推开洗手间的门，却没有听见有人回应。
陈苒又叫了一声，只听到空旷的回音。心里忽然觉得很烦躁，陈苒把两间隔间的门都推开，果然没有看到人。
“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呢？”陈苒回到外头，没好气地问店长。
店长愣了一愣，说：“似乎从后门到外头……”
陈苒没有听完他说话，快步朝后门走去。
一推开门，陈苒便看到江煜正在打电话。
一股邪火陡然从陈苒的心底冒出来。看到江煜转身，陈苒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，狠狠地摔。
手机摔到一旁的邮筒上，弹开跌进厚厚的雪堆里。
江煜惊诧地看着他，不满道：“我在和我的家人打电话。”
“什么家人？”陈苒完全没有道理地说，“你跟我在一起，就没有家人了！”
江煜睁大了眼睛，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陈苒蓦地红了眼睛，扑过去紧紧抱住江煜。他的外套上沾着冷气，陈苒起先还打了个抖。
“老师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？你只要有我就够了。老师想要的，我都可以给。心脏也好，大脑也好，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老师的。”陈苒用力抱紧他，“妻子和小孩他们很重要吗？为了他们，你要放弃我了吗？”
江煜仿佛愣住了，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陈苒带着哭腔说着逼迫他的话语，吸了吸鼻子，肺部却灌入了更多的冰凉。
“陈苒。”江煜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这一声何其安静，静得恍惚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陈苒木住了，肩膀被江煜抓住。他的眼睛，也直直地看进陈苒的眼睛里。
江煜的眼眸非常漂亮，是陈苒看到的最漂亮的颜色，像香樟木的颜色，像一整片夏天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了？生病了吗？”他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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