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退学了。”林衡偏头看等着他答案的女孩，“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。”苏宴顿了顿，眉头皱起，她好像什么都帮不了林衡。
林衡看她皱眉也便不再逗她，“别瞎想，那不是我父母，也不是来给我退学的。”
“那他们是？”苏宴把视线转到那两个人身上，正巧两人也转过身，脸上悲喜交加，看到苏宴惊讶了一下就直直的走了过来。
中年妇女看着岁数有点大，体型偏瘦脊背佝偻着，头上几乎白发丝占了大半，面色蜡黄。旁边的男子就相比年轻了些，体型偏壮。
妇女走到苏宴面前哭腔问，“你是苏宴？”
苏宴听后点点头，“我是。”
只见话音一落，那妇女的呜咽声更大了，满眼通红，颤颤巍巍的握住了苏宴垂在一旁的手，上下晃动。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着“谢谢”。
苏宴一边跟着点头迎合，又发懵的看林衡。
林衡低声解释：“他们是遭大头张迫害的女孩妈妈和舅舅，特意来感谢你的。”
感谢她？可她什么都没做。
苏宴刚想这么说，前面的妇女竟跪了下去，“三年了呜呜，三年了，终于等到那个畜生伏法了，孩子，谢谢你呜呜，我们全家都谢谢你！”
“阿姨，你别这样。”苏宴立马蹲了下去与妇女平齐，扶住她的胳膊，“阿姨你先站起来说。”
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，我一手把她拉扯大，送进五中真的不容易…”妇人痛心疾首的说着以前的事。
苏宴也都听清了，一直在拽着想让她起来。“阿姨，起来说。”
她没想到那个阿姨会行这么大礼。
“孩子，真的阿姨打官司几乎倾家荡产还是败了，阿姨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，呜呜阿姨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…”
“阿姨，先起来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妇人连说三个好，在众人搀扶下才站起来。
苏宴指了指身边的人：“阿姨，这件事情你应该感谢林衡。”
“感谢了感谢了，这小伙子说让我们重点感谢你。”
苏宴冲林衡用气声说：“感谢我干什么？”
“没有你，大头张不会被伏法。”没有你，我也不会去管他。
–
苏宴从办公室出来，就被林衡拽走了。
“我回去上课。”
林衡：“不行。”
最后苏宴被带到一个天台上，楼层有点高，虽然有围栏但从上面向下看她还是有些双腿发麻。
“跑那去不害怕？”林衡站在她身后一米处，“过来。”
苏宴走回来，感受着露台特有的风，拂面没有那么热，很舒服，不知不觉整个人都有了一种放松感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苏宴指着露台的边缘，“我以前有想过从六楼跳下去。”
林衡：“为什么？”
苏宴苦笑了一声，“因为有点累。”这世界没有给她什么阳光。
“但是你没跳下去。”林衡望着苏宴的侧颜，视如珍宝。
苏宴抿了抿嘴唇，声音有些沉闷，“说实话，我其实站在上面的时候害怕了，我不敢跳。”
怕到整个人发抖，更怕让那些人看了她的笑话。
“我胆子太小了。”苏宴第一次吐露出心声。所有的坚强都是硬挺，所有的冷漠都是保护色。
听到踹门声会怕，听到骂声会怕，听到那群人的笑声还会怕，每天枕头下都拿着一个小刀防身，每晚翻来覆去的做噩梦，汗水都能浸湿被褥。
本是良善，但世间的万般苦都没放过她，让她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。
“胆子小？”林衡挑了挑眉，走到苏宴面前，“我胆子比你还小。”
“你？”苏宴尾音上挑，显然不信。“五中大佬胆子小，说出去谁信？”
林衡垂眸，每个字都很轻：“因为我在后怕。”
？
苏宴抬头，和林衡的脸只隔了一个帽檐的距离。这么近距离苏宴想起看他眼角的伤势，已然了无痕迹。
俊朗的面容有些倦意，许是看的太出神，忘记了刚才林衡的话。
“你的伤好了。”
林衡：“你到底看没看我，现在才发现？”
“你一直戴帽子，我没看见。” 苏宴紧盯着他的眼角，又在眼睑下看到一圈淡淡的黑棕色，问：“你涂眼影了？”
林衡被她说的话气到，“这是黑眼圈。”
如果林衡不说，苏宴真看不出来这是黑眼圈。“熬夜了？”
林衡点头，漫不经心道：“为了给一个小没良心的找证据，累的。”
苏宴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。有些过意不去，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你在帮我，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，你……”
林衡突然张开手臂，打断苏宴，“说那么多不如来点实际的。”
“抱我。”
苏宴的心跳漏掉半拍，思忖良久。林衡也不急，手臂一直悬在空中。
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硬来，他的女孩太脆弱了，只能等，也愿意去等。
“林衡，我……”苏宴还是做不到上前去拥抱那抹阳光，太美好一点都不真实。
林衡看出她的为难，收了手臂，悠悠叹了口气。“看来，我真的一点诱惑力都没有。”
苏宴垂下头沉默不语。
林衡没什么别的反应，看了眼手机。“好了，你先回班吧。”
“你不回去么？”
“你先回吧。”
“嗯。”
苏宴觉得自己真是个白眼狼。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见后边林衡的声音。
“考完试请我吃饭。”
苏宴回过头，轻笑了一下，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滋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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